我放下茶盏。
“我不是咒你。”
“那支步摇上,有怨气。”
薛芷兰后退一步。
“姐姐慎言,这是怀璟哥哥送我的。”
陆怀璟从男席赶来,脸色难看。
“照微,你闹够没有?”
我看向他。
“这钗从何处来的?”
陆怀璟皱眉。
“宫中尚衣局新制,有何问题?”
太后身边那名老嬷嬷不知何时站到了近前。
她看了眼薛芷兰发间的步摇,脸色微变。
“薛姑娘,可否让老奴瞧瞧?”
薛芷兰下意识捂住发髻。
“这是侯爷所赠。”
老嬷嬷语气不变。
“老奴奉太后娘娘之命。”
薛芷兰只能僵着手摘下金步摇。
金步摇落入老嬷嬷掌中时,发出极轻的一声裂响。
一片金叶从中断开。
里面滚出一点黑色粉末。
老嬷嬷脸色大变。
她用帕子沾了一点,放在鼻下轻嗅,立刻跪倒。
“娘娘,是焚骨香。”
满殿哗然。
太后目光骤冷。
“谁送来的?”
陆怀璟脸上也没了血色。
“臣不知。”
薛芷兰身子一软,哭道:“怀璟哥哥,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赵氏急忙扶她。
我看着她们抱在一起,忽然有些想笑。
方才还说我是性子怪,不讨喜。
如今这怪性子,倒救了薛芷兰一命。
太后看向我。
“沈氏,你怎知那钗有异?”
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到我身上。
陆怀璟的眼神复杂至极。
赵氏更是恨不得堵住我的嘴。
我摸着颈间佛珠。
“臣妇闻见了。”
太后眯眼。
“闻见?”
“死人灰的味道。”
薛芷兰尖叫一声,险些晕倒。
陆怀璟扶着她,却看向我。
“你从前为何从未说过你能闻这些?”
我反问他。
“侯爷从前问过我吗?”
陆怀璟怔住。
三年来,他问过薛芷兰一日几餐,问过赵氏头疼可好,问过管家马料米粮。
唯独没有问过我怕不怕,疼不疼,会不会做噩梦。
太后忽然开口。
“沈氏,随哀家去偏殿。”
赵氏惊得起身。
“娘娘,她不懂宫规。”
太后冷冷看她。
“哀家倒觉得,她比你们都有用。”
我起身跟上。
路过薛芷兰时,她忽然伸手抓住我的袖口。
她眼里含泪,声音低得只有我听见。
“姐姐,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人要害我?”
我看着她。
“不知道。”
她松了口气。
我俯身凑近她耳边。
“但现在知道了。”
薛芷兰瞳孔骤缩。
因为她发间那缕灰气没有散。
它正从断裂的金步摇里爬出来,慢慢缠上她的喉咙。
偏殿比长乐殿安静许多。
殿门一关,外头丝竹声便像隔了一层水。
太后屏退宫人,只留下那名老嬷嬷。
赵氏与陆怀璟原本想跟进来,却被拦在门外。
我站在殿中,没有跪。
太后也没有叫我跪。
她坐在榻上,指尖轻轻敲着扶手。
“沈照微。”
这是她第一次叫我的全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