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了十分钟。
风铃把我放在离家三条街的地方。
"今天的事我会善后。收费站附近没有正对那个位置的监控——我提前确认过了。你脚下那个人,清醒之后也说不出你是谁。你戴着口罩。"
"遥控装置呢?"
"我的人已经去回收了。"
"你有人?"
"退役的不止我们两个。"她说,"有些人活着回来了,只是不想再上明面。但如果老战友需要帮忙——"
她没说完。
我打开车门。
"风铃。"
"嗯。"
"谢了。"
"不用。"她直视前方,"我欠老周一条命。你救了他,咱们扯平。"
我下了车。
她开走了。
我站在路边,把军刺从腰间取下来,用纸巾擦干净,塞进双肩包底层。
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,深呼吸三次。
回家。
推开门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半。
客厅没有人。
但厨房有水声——有人在洗东西。
我走过去。
顾辞站在水池前面,穿着居家服,在洗苹果。
她转头看见我,动作顿了一下。
"回来了。"
"嗯。"
她把苹果放在砧板上,拿起刀开始削皮。
没有问我去了哪里。
没有问发生了什么。
但我注意到她削苹果的手在轻微颤抖。
"顾辞。"
"干嘛?"
"你今天请假了?"
她手上的动作停了。
"怎么了?我不能请假吗?"
"你从来不请假。"
她把刀放下,转过身看我。
眼眶有一圈淡淡的红。
"沈衍,你出门以后,我看到了你留的纸条。"
"嗯。"
"'等我回来'。"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声音压得很低,"你知不知道这种话是什么意思?这种话是——"
她咬住了嘴唇。
"是出任务的人说的话。"
厨房里安静了三秒。
水龙头没有完全关紧,水滴落在不锈钢水池里,一声一声的。
"我不会做饭。"她突然说。
我愣了一下:"什么?"
"前几天做那顿饭,排骨糊了,鱼切得跟劈柴一样。"她盯着地板,耳尖又红了,"你还说好吃。"
"……确实好吃。"
"骗子。"
她抬头看我。
那眼神里有恼怒、有委屈、有三年来从未表达过的什么东西。
"你要是死了,我还得再相一次亲。"
我看着她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把双肩包放在地上,走过去,站在她面前。
"不会死。"
"你保证?"
"保证。"
她的目光在我脸上搜寻了几秒——像是在判断嫌疑人说的是不是真话。
最后,她伸手拧了我腰间一把。
很疼。
"你最好保证。"
"疼——"
"活该。"
她转身继续削苹果,这次手不抖了。
我站在她身后,看着她僵直的后背,喉咙里有点堵。
三年了。
不是室友。
从来不是。
---
接下来两天平静得不正常。
没有短信。没有监视。没有陌生人。
越安静,我越不安。
程越不是会善罢甘休的人。第一次计划失败只会让他更疯狂。
但他目前没有动作,说明他在重新部署。
我利用这两天做了几件事。
第一,把白色面包车里拿到的那部手机里的虚拟号码发给了卫昭,让他通过军方渠道做技术追踪。
第二,通过风铃的人,拿到了收费站附近民间监控的画面——黑色SUV的部分车体被拍到了,但车牌用了磁贴遮挡,无法辨认。
第三,我去了一趟周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