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的水龙头没关紧，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水。
他站在那儿，突然觉得冷。
卧室的门半开着，蔺晏沉站在门口，手搭在门把上，往里看了一眼。
床上很整齐，被子叠过了，枕头摆正了。
一条金色的裙子散落在床尾，缎面的布料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光。
裙摆垂到地板上，像是被人脱下来之后随手丢在那里的。
裙子旁还放着宋棠一刻不离身，常看的那本书。
蔺晏沉见过这本书无数次，在医院里，在公寓里，在每一个宋棠安静地待着的地方。
她总是抱着它，翻着它，好像那是她唯一在意的东西。
男人拿起那本书，封面还是那幅雾蓝色的抽象画，纸页有些旧了，边角微微卷起。
他翻开了第一页。
空白。
他皱了下眉，翻到第二页。
空白。
第三页，第四页，第五页……整本书，从头到尾，一个字都没有。
蔺晏沉愣在原地，手指无意识地在纸页上摩挲了一下。
纸是温热的，像有人刚刚读过，体温还留在上面。
他把书翻过来，检查封面，检查封底，检查书脊。
不是印刷的问题，不是褪色的问题，是真的一个字都没有。
“宋棠到底在看什么？”
蔺晏沉把书丢到一旁，拿出手机，拨了宋棠的号码。
电话接通了。
铃声从房间里响起来。
他循着声音看过去，床头柜上，宋棠的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屏幕亮着，显示着“蔺晏沉”三个字。
他走过去，拿起她的手机。
屏幕上是他的来电界面，壁纸是冉冉的照片，扎着两个小揪揪，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。
他把手机翻过来，背面的手机壳也是旧的，边角磨得发白。
宋棠这个人，手机从不离身。
以前在一起的时候，他半夜发消息，她总是秒回。
他吐槽过她“你是不是抱着手机睡觉”，她说“我只是怕你找不到我”。
再怎么样，宋棠也不会不带手机。
空荡的房间再次响起电话铃声，不是宋棠的，是蔺晏沉自己的手机在响。
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——顾昭。
蔺晏沉接起来，那边先是沉默了两秒，然后是顾昭带着鼻音的声音。
“蔺晏沉，你到底在做什么？”
“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婚礼现场，你让这些宾客怎么看我……”
蔺晏沉没有回答，却只问了一句。
“你看到宋棠了吗？”第9章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然后顾昭笑了，笑声很短，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种，带着一股自嘲的苦味。
“蔺晏沉，你搞清楚，现在我才是你老婆。”
她咬重了“老婆”两个字，咬得很用力，像是在提醒他，也是在提醒自己。
电话挂断了。
蔺晏沉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，慢慢放下手，目光重新落回那本书上。
